“这不是战场!这是我家!”说完这句话,他便裂开嘴笑了,露出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
我沉默了。
耳畔回响着谭雅的声音,她询问一位中年男子,“先生,您的家人呢?”
“去避难了!”
“那您呢?”
“我年轻的时候壮得像头牛,现在照样能冲上去多杀几个!国要是没了,要家有何用!”那位中年男子义愤填膺的回答着。
我开始不知所措了,在那个末日一样的梦里并没有出现这种对话,虽然这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却令我的心中也充满了阴霾。
忽然我望见远处森林上方有几阵浓烟,军校的经验告诉我:那是敌人来了!
“敌人来了!”我扯着嗓子喊道。
随后我听到了零落的枪栓声,以及广播塔中传来的声音,那是国防部长充满了恐惧的呐喊。
“给…给我准备好坦克车!对…灰…灰熊坦克!”
几十辆坦克已经排好阵型,时刻等待着敌人的逼近,一门精致的主炮瞄准着敌人的方向,这些高傲的坦克在数年的演习中颇负盛名,但在他们金属外表里包裹的,却是一颗脆弱的心。
那天杀的国防部长看到烟尘越来越近,甚至能在飞沙走石中看到坦克的轮廓了:“别…别让敌人破坏城市!迎击啊!”他呐喊着。其实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吧?我不由得鄙夷起这个人来。
“轰”一声柔和的轰鸣声,灰熊坦克启动了,准备好去迎击敌人。
我感到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些敌人也在逼近了。
忽然,我感到丛林中的敌人坦克加快了速度,好像他们之前是为吸引灰熊坦克过来才放慢速度似的。
此时的景象令我惊呆了。
几辆侧置炮管的坦克像野兽一般,伴随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了上来,把森里中的树撞得一片狼藉,“碰”的一声巨响,其中一头野兽右边的主炮开火了,巨大的爆炸声使其自身都为之一振,更不用提那可怜的灰熊坦克了,灰熊坦克没有后退,它试图瞄准这钢铁巨兽的弱点,可是那可怜的灰熊坦克驾驶员根本就找不到这种侧置主炮的坦克的弱点在哪里,因为他们从就没有学习过如何对付侧置火炮的坦克,灰熊坦克无力的打出一炮,可惜那一炮轰击在钢铁一般的外壳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法,那巨兽蛮横的撞了灰熊坦克一下,这一下使得坦克失去了平衡,被掀翻在地,露出了最脆弱的部分,那卑鄙的野兽,把自己的魔爪瞄准了灰熊坦克,我不敢在看下去了,用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轰”。
一辆曾经是骄傲的坦克就这样报废了。它的残骸散落在地上,破废的外壳下发动机裸露着,一滩液体正在往外渗,我看不清那是油还是血,前者代表一个机器的终结,后者代表了一条生命的终结。
那坦克趾高气扬的转动这炮管,向其他的灰熊坦克耀武扬威着,坦克里面传来了拙劣的俄式英文。
“hammer Tank,really to crush!”
紧随着,更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铁锤坦克冲上来包围了那几辆灰熊坦克,我尽全力喊道:“快撤回来!!”
没有任何作用,这么大的噪声,他们根本听不见我说的话。
忽然,我的耳边传来了城内广播塔发出的杂音,那是国防部长微弱的声音“你干什么…不能…”然后传来的是谭雅的声音“战士们给我回来!我们打巷战更有优势!”。
我喜出望外,原来谭雅趁我们不注意,跑到了国防部长的广播室去了,看来那家伙认为自己能挡住谭雅,一想到这,我身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狼狈的灰熊坦克们迅速撤回来,尽管灰熊的火力不如铁锤,但是机动力绝对不逊色于它。后面的铁锤坦克紧追不舍,不时开炮示威。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坦克回来,而敌人的坦克也逼近了,忽然,一到夺目的光从我眼前闪过,我寻找着光线的根源,原来是从离敌人最近的那栋楼传过来的,那栋大楼上的窗子里有一为年轻的波兰士兵正在用镜子向我示意,请求我下指令,看来与其信任那无能的国防部长,还不如信任我这个从异国他乡来的无名指挥官。
我等待着,我等待着最好的时机,那辆狂妄的铁锤坦克逐渐逼近了城市,我咽了口吐沫,虽然他们说我从没害怕过,那时我很自豪,可是这一次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之前的东西全都是小儿科,眼看着铁锤坦克肮脏的履带已经踏入这座城市的门槛,直觉告诉我,是时候了!
“Fire!”我扯开嗓子喊道。
周围的建筑中不知有多少的热感应RPG瞄准着那坦克,他们一听到开火的指令,便同时扣下了扳机,无数团火光在一刹那间窜向铁锤坦克,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辆狂妄的坦克在浓雾中化为了一堆废墟。
“好!”我高兴的喊道,同时大舒一口气,烟雾中仿佛隐藏着希望的光芒,可是当烟雾逐渐散去,展现在废墟上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多的坦克,他们就像潮水一般涌入不是很宽阔的街道,另外一辆铁锤坦克碾过那片废墟,头也不回的前进着,我旁边的小伙子举起了机枪,疯狂的扫射着那些坦克。
“轰”我的耳畔忽然传来了巨响,直觉告诉我,坦克开炮了…
我感到巨大的烟尘从我背后冉冉升起,有颗炮弹在我背后爆炸了,顿时,后背有着难忍的灼热,强大的冲击力使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我能感觉泥土和石子嵌在我脸上的感觉,却没能听到任何声音,枪声,喊杀声,爆炸声全都不见了,耳边空荡荡的,此时又仿佛到了另外一篇和平的净土,雪白的鸽子在身边飞舞,这一切仿佛像梦境一般。
忽然,鸽子飞走了。
我的耳朵逐渐恢复了直觉,枪声又在耳边响起,我踉跄的站起来,勉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眯起眼睛观察周围的景象,旁边的波兰士兵依然举起机枪扫射着,那辆野兽般的坦克依然在城市肆虐着。
“Fire!”我本能的怒吼到,周围的荷兰士兵听了再度进入兴奋状态,顿时,周围楼中的窗子里再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来。
又一声巨大的轰鸣,又有一辆骄傲的坦克化为了废墟,多次的刺耳的轰鸣震得我耳膜生痛,可是在生死攸关的罐头,又有谁会管这些呢?
又一辆铁锤坦克碾过前一辆坦克的废墟冲了过来,那辆坦克的驾驶员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在领导这整支军队,于是便笔直的向我们撞过来,看来,他是想把我们活活碾死。
那辆坦克马力全开,庞大的身躯伴随着引擎的声音向我们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开始注意加快。
旁边的波兰士兵沉着地扫射着前方的坦克,可惜子弹根本无法对那坚实的外壳造成致命的破坏,坦克扬起的尘土已经近在咫尺。
我此时无比的沉静,也无比的惊慌,因为我是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波兰。
我是温伦。
我知道这一切即将发生,我以为我可以对我们的敌人知之甚详,可是有些事情变了,变得更糟了,我甚至没有更早的发现,自己已经落入巨熊陷阱中。
那辆巨大的铁锤坦克逐渐逼近,他无情的履带已经吞没了波兰士兵那支单薄的机枪,开始碾过波兰士兵的身体,那位士兵惨叫着,挣扎着,可是无济于事,顿时,我感到鲜红的血液溅到自己脸上。


